她们是站在同一战壕里的，最天然的盟友。因为她们面对着同一个敌人，也守护着同样珍视的东西。
姜凝看着眼前这个卸下了所有伪装，暴露出满身伤痕的女孩，心中那最后一道防线，也在这寂静的夜里，悄然崩塌。
她走上前，在顾盼身边的木箱上坐了下来，学着她的样子，抱住了自己的膝盖。
“我不会退。”姜凝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。她不是在对顾盼承诺，更像是在对自己宣誓。“不管他是陈天雄，还是谁，都别想让我从这条路上滚下去。”
顾盼缓缓转过头，眼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，和一抹……极淡极淡的、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“嗯，”她轻轻应了一声，“我知道。”
夜色更深了，两道身影在空旷的片场里静静地依偎着，没有再多言语。但她们都明白，从这一刻起，有些东西，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那张虚假的搭档面具上，终于裂开了一道真实的缝隙，透出了微光。
那微光，像冰层下涌动的暖流，无声地融化了两个孤独灵魂之间的最后一点隔阂。夜风穿过空旷的片场，带着初秋的凉意，吹拂着她们的发梢。姜凝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身旁传来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。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，不是虚与委蛇的触碰，不是镜头前精心设计的亲密，而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，最原始的、属于同类的靠近。
她们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个沉重的名字，也没有深究那段被尘封的过往。有些伤疤，仅仅是揭开一角，就足以让见者感同身受，痛彻心扉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顾盼极轻地动了一下，似乎是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最终，她只是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：“夜里凉，回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姜凝应着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，沉默再次笼罩了她们，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疏离的屏障，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某一刻，两个影子短暂地交叠在一起，又迅速分开。
回到酒店，姜凝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。连日来的紧绷与算计，在今夜彻底摊牌后，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然而，这份短暂的安宁，在第二天的清晨被彻底撕碎。
太阳尚未完全升起，天光还带着一层灰蒙蒙的滤镜，姜凝的房门就被“砰砰砰”地砸响，急促得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她猛地惊醒，心脏狂跳，抓过手机一看，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经纪人凌姐的未接来电和信息轰炸。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。
“姜凝！开门！出大事了！”门外是凌姐压抑着焦躁与怒火的声音。
姜凝来不及换下睡衣，匆匆过去打开门。凌姐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，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，眼下的乌青昭示着她一夜未眠。她反手将门重重关上，甚至还落了锁，仿佛门外有洪水猛兽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凌姐将自己的平板电脑塞到姜凝怀里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陈天雄那个老王八蛋，他动手了。”
姜凝垂眸看去，屏幕上亮着的是国内最大的社交平台，热搜榜单从上到下，几乎被她的名字屠了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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